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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奖热门作家残雪:对我没什么影响,还是每天在写作

发布时间:2019-11-04 08:06:01

这可能是66岁的作家残雪在中国最受关注的时刻。

截至10月10日,残雪在英国博彩公司nicerodds公布的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赔率排行榜上排名第13。她名列第三。早在八年前,残雪也注意到她在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名单上,但当时她并没有在中国引起注意。

9月28日,残雪在西双版纳的家中写了一本新书,关注互联网上的赔率列表。她给共事十年的图书编辑陈姣珍发了一封电子邮件,写道:“她又一次进入了名单。尽管她可能不希望获奖,但她对自己的作品是一个很好的宣传。在过去的几天里,陈姣珍不断收到书店的反馈:“残雪所有的预售小说都卖完了,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印刷。”他遗憾地说,“最后,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作家残雪。”

瑞典科学院院士、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曾称残雪为“中国卡夫卡”。美国作家苏珊·桑塔格也称赞她是中国最好的作家。

“我一定很高兴,诺贝尔文学奖有一种开放和进步的态度,很好。在像我这样的文学作品中,很少有人写作和理解它。”残雪告诉《新京报》,“发生了一些事故。我名列榜首,但这对我没有影响。我仍然每天在这里写作。”

“外星人”

在国内文坛上,残雪认为自己是一个“外星人”。

自1985年出版她的第一部短篇小说以来,她至今已出版了60多部作品,但她从未在中国获得过任何权威文学奖。她的作品对豆瓣只有几点评论。

在国外,早在1987年,她的许多小说就发表在美国文学期刊《形态学》上。后来,600多万字的作品被翻译和介绍到国外,使她成为翻译和出版最多的中国女作家。

四年前,残雪获得了许多外国文学奖项的提名,并获得了美国第八届最佳翻译图书奖,成为唯一获得该奖项的中国作家。在美国、英国、日本等国家的书店,残雪的作品总是在中国文学栏目下突出展示。

最新的赔率排名截图,残雪排名第13。

江苏文艺出版社编辑王秀荣在微博上评论道:“残雪已经在文学界奋斗了几十年。尽管她毕业于中文系,但她没有读过很多作品,这篇课文考验了人们的耐心。”

残雪坦率地说,她的小说排斥普通读者。“普通人很难进入它们。这种亲密令人生畏。永远不要写这个世界上的事情,但是冰山下面的部分属于人们最初的愿望。”

另一方面,残雪有意与其他作家保持距离。“没有一种先锋文学变得越来越没有个性,”她直言不讳地谈到其他作家。“这些失败者,如果年轻作家不与他们结成派系,就不想靠写作谋生。”

她为自己建立了一个“安全岛”,与他人没有太多的“直接接触”,但她并没有完全脱离自己的生活。她阅读报纸和互联网,并开了一个博客。几天前,当她发帖时,她开玩笑说,“红色重点是由不会操作电脑的老年人形成的,所以阅读时不要在意他们。”这也是与读者交流阅读感受最常用的邮件。在过去的几年里,陈姣珍已经和她交换了800多封邮件。

她很少参加国内文学活动,并保持着“特殊”职业作家的地位。最后,她依靠自己的作品,“没有人再为我感到尴尬了”。

但她渴望基于作品本身进行交流。“我古怪的作品对所有关心精神事物的读者开放,我总是渴望告诉我的姐妹和朋友我的小说思想。”每次与学者或读者深入交流后,她都会整理手稿,给陈姣珍发邮件,为自己的作品标出赞赏的句子,并愉快地问:“这次采访可以作为书的封底吗?”

残雪和编辑陈姣珍。受访者提供了照片。

"用你的心写,而不是用你的大脑."

九月,西双版纳经常雾蒙蒙的,四周是山边的高层建筑,只有少数居民。残雪住在一栋高楼里,窗外是层层青山。她患有严重的风湿病和过敏症。她离开北京两年多了。温暖的气候和新鲜的空气让她的身体“舒服多了”。她一天可以写50分钟800到1000个单词。

残雪的日常写作形成了一套严格的规则。当她年轻时,她总是在跑步后写大约一个小时,“思考是最活跃的”。她的一天分为几个时期。她将在6点多起床,在社区外面慢跑,跑步时疯狂地思考。早饭后,打扫房间,9点钟开始工作,她将学习两三个小时的英语,有时通过厚厚的字典阅读原著中的哲学或文学。下午四点钟,是她和丈夫散步的时候了。

她大多在晚上写作,“当强烈但模糊的情感出现时,写作就开始了。”她把笔记本摊开在桌上,静静地坐了两三分钟,“第一句引出第二句,然后是第三句……”她把标题写在一张纸的第一行中间,一段接一段地写下来,几乎没有改动。

“没有想法或轮廓。如果你积累了很长时间,你可以写很长时间。有时候,如果你只有小图像,你可以写一小段时间。”她形容这是一个“自动写作”的过程。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完全遵循笔法的作家,“用心写作,不介意”。

她的丈夫将帮助她把手稿输入电脑。他擅长用五个笔画打字。打字后,他会仔细校对几次。然后他会把手稿放在一个木制的储物盒里,并存放在一个特殊的柜子里。当手稿到达陈姣珍时,“页面非常干净,布局整洁,打字错误少。”

残雪的两份手稿。受访者提供了照片。

在她的作品中,角色被她视为自己某个部分的化身,“所有的角色都有我自己的影子,没有一个角色有我自己的影子。”然而,她说,这些角色在生活中找不到参照物,“来自彻底的想象”。

她年轻时和祖母住在一起。当她独自坐着时,她想象着房子着火了,充满了烟雾。她帮助生病的祖母冲破障碍跑出了房间。她还幻想在半夜被老虎追赶。她拼命向前跑,跑到悬崖边,闭上眼睛,勇敢地跳了起来。

奶奶经常讲她的民间鬼故事,她的故事无法在家乡永州流传。她的散文集全部以长沙为背景,她的话带有强烈的长沙口音,“家乡是一个直到死亡都无法改变的背景。”

她的哥哥邓晓芒(华中科技大学哲学系教授)是她30多年的老读者。她评论道,“当她读黄泥街时,这种感觉只能说是‘惊心动魄’。我从未见过如此怪诞的作品,它所展现的坚不可摧的生命力暗示着一种可怕的危险。”

"我理解的最底层是日常生活。"

残雪1953年出生于长沙。从湖南师范大学毕业后,我父亲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成为了一名地下党员。婚后,父母都在《新湖南日报》(现称《湖南日报》)工作,带着他们的兄弟姐妹、八个人和祖母住在报纸分配的一所大房子里。残雪声称“这是一个革命家庭”。

1957年,他的父亲被列为“右派”后,他从报社社长被降职到湖南师范大学图书馆看守他周围的桔园。1959年,我母亲也被调到衡山进行劳动改造。三年后,她回到报社资料室工作。

邓晓芒回忆说,当我父亲从图书馆工作回来,或者我母亲从资料室回来,带回一些书,或者中外经典小说,或者鲁迅全集,我们的兄弟姐妹们立刻抓起一本。他们中的一些人被炉边包围着,一些人躺在床上,还有一些人在看一本。"房间里没有声音。"

在残雪的记忆中,只要他父亲有时间坐在他的书桌前,他就打开从报纸上拿来的旧台灯看书。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书籍充满了他的注解,他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读一本书。她经常从侧面看着他。”他的眼睛在镜头后陷入沉思。它总是那么愉快和自给自足。”

到了20世纪60年代,残雪的祖母和哥哥相继去世后,她一次又一次试图在梦中与哥哥团聚。她写了一本日记和一些小文字片段。她写道,写作是在玩不可能的游戏,“我只想把那种无望的交流进行到底。我想扮演死亡的角色,打破灵魂与灵魂之间的隔阂。”

一张残雪的近照。受访者提供了照片。

在“文化大革命”期间,她的父亲再次被打成右派,白天在街上游荡,晚上呆在“牛棚”里。其他家庭成员去农村工作,残雪留在父亲身边照顾他。残雪因为父母的身份在学校受到歧视。甚至邻居也经常说,“你的父母是‘麻烦’,党和国家已经给了你的家庭‘优惠待遇’,因为他们在战争年代做出了巨大的贡献。”

她向父亲抱怨上学有困难。"听了这话,他叹了口气,同意我呆在家里。"在她停止上学后,她被安排住在一栋建筑的工具房里,里面有木头床,没有窗户。一旦门关上,房间里一片黑暗,她就用昏暗的灯光看书和幻想。她称之为快乐的“小黑屋”。

残雪开始读他父亲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书。他经常和邓晓芒交流,讨论他的阅读经验和哲学问题。有时一封信可以写十多页。邓晓芒回忆道,“后来,她主动中止了这次讨论。目前,她更关心文学,暂时把哲学放在一边”。

她白天不得不在街道工厂工作,晚上在收音机里听两个小时的“900句英语”。然后她在高中成为了英语代课老师,并开始尝试翻译一些原创英语文学作品。

她开始阅读俄罗斯文学,对《安娜·卡列宁》印象最深读完之后,她会沮丧几天。安娜的死吸引了她。这是一次黑暗而绝望的死亡,似乎熄灭了所有的幻想。

当她接触卡夫卡和但丁的作品时,她已经结婚了,和丈夫开了一家裁缝店,买了裁缝书,自学了裁剪和缝纫,每天从早到晚都要工作。

裁缝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了。她已经雇了几个学徒。她可以一边做家务一边读卡夫卡的《城堡》。在那段时间里,强烈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。她坐在缝纫机旁,开始一字一句地写下来。在嘈杂的环境中,她完成了她的第一部小说《黄泥街》。当她能够通过写作养活家人时,她把所有这些工作都交给了丈夫,“致力于写作”。

残雪在她的作品中写了大量的底层人物。在一次采访中,她说,“我自己来自底层,已经在底层工作了几年。我理解的最底层是日常生活。我非常热爱日常生活。”

文学“新实验”

"现实主义的写作是不够的,有些事情我心里说不出来."残雪第一次写这部小说时,不知道怎么写。

她问,“为什么汉字一个接一个地代表这些公认的、明确的意义?”她试图反抗现有的中国文学经典表达方式,创造自己的语言“给读者一些美妙的体验”。例如,在《新世纪爱情故事》中,她彻底翻新了经典文学作品《茶花女》。

她试图把强烈的情感写在心里。在她的小说中,父母、姐妹、父子、母女、邻居和同事的传统伦理关系被一个接一个地瓦解了。人物总是处于黑暗和封闭的空间。对抗又被推翻了,对抗又被推翻了,他们无法挣脱。

图像被赋予新的维度,感官体验被放大。她在小说中描述了“梦”,但它们不仅是梦,而且包含了生活矛盾的张力。她写了“冰”,它可以又冷又硬,也可以爆炸,迸出火花;她还描写了人们变成肥皂水,蚯蚓在血管里打鼓,老鼠,蛾子,白蚁,蟋蟀和绿色毛虫。

她在电话里对记者笑了笑,说:“这些是神秘而可怕的,它们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。童年很有趣,但现在这些都过去了。”

残雪在家。受访者提供了照片。

日本作家小野敬三对她的每本书都写了后续评论,她在评论中说,“这是一个童话世界。许多成年人认为肮脏、丑陋、恶心,而且无法阅读,这都是由于获得的思想的污染。”

"我觉得用这种方式写作是最先进、最愉快和最令人愉快的."残雪和几个持相同观点的作家把这种方式称为“新实验”文学。“写作深入人类灵魂的本质,剖析自我,深入自我,以改善人性、拯救自我为最高目标。”

“这种追求超越了阶级、国界、种族等的界限。它可能会引起各地读者的共鸣。”残雪笑着说,这是“无根”的文学。

人们经常将残雪的作品与卡夫卡的作品进行比较,指出相似之处。她不同意“我们完全不同”的说法。他受过教育,有思想结构。我凭空捏造,根据想象和直觉写作”。

她不否认她的创作受到西方文学的启发。她认为只有凭借东方文化传统的优势,努力学习西方古典文学,她才能突破中国新文学,超越卡夫卡、但丁等人。"我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去创造和前进."

“正是因为近年来,世界上这一类优秀的文学作品不多,西方学者和出版社才关注它。他们也承认我的写作很困难。然而,读者还没有起来,这些广泛的影响还不够。”残雪在采访中表达了他的信心。未来的中国年轻作家和读者将越来越关注“新实验”文学。

一名20岁的中国女孩读了残雪的小说《改变》,并发了一篇3000字的评论。她认为这项看似阴郁甚至黑暗的工作给了她一种“清晰”的感觉。残雪感慨道,“认识残雪的人,年轻人也一样。”

(本文中的一些材料引自残雪文学回忆录、复仇小说——残雪访谈、精彩比赛——纪念我的父亲邓洪钧、光明运动和看到天空中的深渊)

新京报记者肖薇薇实习生贾珍和张思雨

编辑陈晓曙校对刘保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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